意外的人生

熟悉新浪潮電影的人，看到這個標題，一定馬上聯想到法國新浪潮的代表導演，楚浮。而四百擊（Les quatre cents coups）就是法國第一部新浪潮電影，也是經典之作。 四百擊是一句法國俚語，根據我的法文老師說，有點類似青春期的叛逆，胡作非為、無所事事那樣，好像被引伸為青少年因不被瞭解而做出的一些行為、難以承受的痛楚之類的。 其實不難理解，粗俗一點的說法是，被人重重揍了四百下的感覺，那種苦悶，和不被瞭解的抑鬱，應是相去不遠。 我是個時而樂觀時而悲觀的人，時常存著天真爛漫的想法，因為不知道該怎麼啟齒，也擔心曲高和寡，所以也不太談論這些東西（我所謂的天真爛漫）。不過我始終存著一種想法，認為應該做些什麼會讓人感動，或讓自己感動的事情，才是真正有意義（對我而言）。 某天晚上我坐在師大校園裡，在等待上法文課的同時，打了一通電話給遠方的朋友，我們認真討論起四百擊這部電影，他說童年對人的一生影響真的大，回顧過去，似乎我的童年乃至於青少年時期也沒受到什麼迫害，充其量是父系社會重男輕女的遺毒，導致我骨子裡一直希望自己是男生。雖然不到「陽具欽羨」那種地步，不過也不自覺的對於比較柔媚的一部份失去興趣。（但不是改變性向） 再者，對於社會之不公不正義之事特好打抱不平，不管是發生在我身上抑或別人身上都一樣，一開始追求的是齊頭式平等，後來希望伸張的所謂公平正義在種種失敗的過程中逐漸失去準則，最終我也成為躲避現實，性格折拗的其中一個人了。 這種衝擊不是到了踏出社會才深刻體驗，學校這個社會小縮影裡面，四處暗藏著特權、後門、逢迎、苟且，當然我沒有否認良善、美好、誠實與和平，只是負面的事情總讓人印象特別深刻。 國中的時候莫名其妙被安排讀了人情班，校長的女兒、理化老師的兒子、健康教育老師的女兒、學校訓導處幹事的女兒都安插在本班，而我外向性格當了四個半學期的班長，被歸納是好學生那一群，當了整整三年的既得利益者，B段班同學的眼神我們不是看不見，而是在那種僵化的體制下，能做的有限，我們既得利益者，說再多都是「既得利益者」對「弱勢者」的同情。 不過話說回來，如果沒有那樣的童年經歷，如果沒有黑暗的電影過去，楚浮能否拍出撼動人心的佳作？這點不可倒逆回去揣測，但是如果要我大膽假設，我情願相信破碎的人生可以造就更不平凡的一生（即使你要經歷顛沛流離），這大概就是所謂的四百擊吧。 一個人被狠狠揍了了四百下之後，拖著殘命還能喘一口氣的那種滋味，不管是過去既得利益者的我，以及現在努力不往主流邁進的我，都甘之如飴（不管是不是自願）。 或許就是這樣吧，好想重看一遍，楚浮的【四百擊】。